隱私即公共

隱私即公共
隱私即公共

關於公地(Commons),維基百科如此解釋:「公地是社會所有成員共享的文化和自然資源,為共同持有,不為任何人私有。」我們當下生活的時代, 監控資本主義 與廣告技術共生。而且我可以這麼説,隱私不僅僅是美德,也可以是價值,還可以是商品,還有,它更應該是公共的。

你肯定納悶了,隱私沒有「私」,還能叫隱私嗎?讓我們這麼想,十幾歲的未成年人(和他們的監護人)打算以每月 20 美元的價格將個人隱私出售給 Facebook,和你,或者和社會有關係嗎?當然,你可以説用孩子舉例不恰當。那如果換作成年人呢?成年人選擇出售他們的隱私,你們管得着嗎?和你有什麼關係?

答案是:確實有關係,再準確點的話,就是在一定條件下有關係。如果很多人同時出賣自己的隱私就有關係,如果隱私在社會裏大面積商品化,也有關係。隱私就像投票。個人隱私就像每個人手中的一票,通常情況下與任何人無關(除了自己)…… 但當每個人的隱私積累起來,效果就和選舉投票的多寡一樣,會對每個人產生深遠的影響。

去年 5 月份寫過 ,「數據積累到一定程度,就不是『個人隱私』的問題,而是重大的公共安全問題。事實上至少產生了三個問題。」即:

  1. 隱私的缺席會阻嚇個體思想和異議思想。私人空間是社會的試驗田。沒有隱私就意味着社會常規之外的行為,特別是當下違反社會公序的行為,失去了生長、變化的空間。(請記住,社會存在着很多從「一度非法」過渡到「完全合法」的事情,比如二三十年前的一些口袋罪,或者西方社會的同性戀和大麻文化。)
  2. 如果隱私成為商品,變成只有富人才買得起,那麼富人就可以利用這種信息不對等來威脅和迫害挑戰現狀的人,從而使階級固化。
  3. 積累的隱私數據會更加頻繁地用於大規模的公眾輿論操縱。誠然,劍橋分析的作用被誇大了,但可以想象在不遠的將來,他們向客户描繪的圖景會變成現實。 Keras 之父、現任 Google 人工智能研究員的弗朗索瓦•肖萊(François Chollet)如此寫道:「關於人工智能, 我真正擔憂,真正希望提高大家警覺的是:人工智能大規模高效地操縱人類行為的能力,以及企業和政府籍此進行的不當使用。」

我們可以得出結論,從個人角度來説,我們的隱私通常沒有特別的意義,但從集體角度來説,隱私屬於公眾。任何侵犯個人隱私的行為,特別是形成規模的,都會造成公眾風險。

我並不是説,為了每月 20 美元向 Facebook 敞開根訪問權違背了公民的基本素養,或是道德敗壞。出售隱私的決定完全合理合法,如果想象成像把牛拉到公用草地上吃草(參考: 公地悲劇 ),無論是飼主還是牛,就都想得通了。

我想説的是,對於社會來講,廉價出售隱私之於無償收集隱私沒有任何改善,而且可能惡化,尤其是當隱私商品化導致公用地更快退化(更多的牛把草消耗完)的時候。又説回之前的比喻,每個人手裏的那一張選票基本也不那麼重要…… 但如果有公司給選民每月 20 美元,買他們以後所有的票,你會答應嗎?我們必須捍衞隱私,把它視作公眾財產,而不是能隨便賣給資本家的私有物。無論是隱私還是和我們自己,都更重要。

Privacy is a commons